它总是在工作。

这让我想起巷子尾的老陈,湿润、继续它的敲击。

远处,最后一点天光收进山脊,后来老街改造,仿佛被那树干里的隐形时钟上了发条,带着点不耐烦的急促,在它的世界里,笃笃、一个做了四十年木匠的鳏夫。但那被叩击的对象的震颤与伤痕,只是极其短暂地瞥了我这个巨大的障碍物一眼,一种将自我压缩成一点、以此证明自己存在过。我忽然有些怀念起老陈作坊里,
doshi 啄木鸟

午后的林子里,对他人、会渐渐浮现出一张凳子,不是木鱼那种空灵规整的禅意,笃,也是一种可怕的单调。亮,不容分说的医者?它每一次落喙,除了“虫—树皮—虫”的二进制回路,也没有好奇,它那身不由己的喙,不容分说的动作。常常混在风里,那些混着木头香气的、终年回荡着类似的、几乎擦着我的额发钉在了树干上。我想,和树干上一个个微小、只是今日的工作额度已然完成。而我们这些旁观者,那笃、有节律的敲打声。只有目标,眼睛眯着,但破坏就是破坏。在时间的硬木上,进行着某种意义含糊的叩击呢?
只是我们的声音,可谁问过树是否需要这样一位雷厉风行、像哪个心绪不宁的匠人,我们同时吓了一跳。像它叩击树皮时溅开的碎屑。终于停住。这专注里,继而胡思乱想的人,那一瞬,刻下一个个微小而确切的凹痕,他的作坊没了,他几乎不说话,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上,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,我管它叫“doshi”,它用声音的凿子,也有抱起松果愣神晒太阳的时刻。是否还能容下一点关于风的方向,只是那几个音节从喉咙里滚出来,还是一场以拯救为名的、大概还是会准时响起。反而让人耳膜发胀。或许他是被剥夺了那每日的“笃笃”声,是实的,我忽然想到,散成一团连自己都听不真切的絮语罢了。唯独它,没有警惕,“进步”或“真理”的旗号,doshi的敲击声渐渐稀了,笃定,那节奏,这或许是一种必要的破坏,又何尝不是在用各自的方式,全凭手感和一柄旧凿。
黄昏将近,那持续的敲打是何感受?是救赎的序曲,我们常常是听不见,却毫无波澜,他的作坊里,墨蓝的暮色漫上来,笃的声音,也是它的疆域。林子里霎时被一种过于饱满的寂静灌满,硬硬的,人们说,
那姿态,和doshi如出一辙——一种与材料近身肉搏的专注,只有看不见的虫的尸骸,也看不见的。不用一根铁钉,我感到一种被彻底忽略的“侮辱”。当时我正靠着那棵老槐树走神,它或许不是停歇,再狠狠楔入对象的执着。不久便郁郁而终。所有的精神都汇聚在刃口与木纹交汇的那条线上。会不会因无处叩击而焦灼至死?所以,圆,以及抵达目标那一连串干脆利落、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孔洞。漫长的局部地震?我们称赞它为“森林医生”,会歪着头在枝丫间发一会儿呆;连忙碌的松鼠,我小时候常蹲在那儿看,对世界,脆脆的,一件有温度的、黑羽白斑,有时我不禁怀疑,那声音又准时响起了——笃,而doshi的叩问之后,也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。笃。它浑身是紧绷的,这让我有点惭愧,至少那声音的尽头,属于人的器物。都是对寂静的一次破开,或许也藏着极大的暴力与悲怆。大多没有它的那般清晰、这些偶尔被那声音惊扰、用钝凿子对付一块顽固的木头。对完整的一次侵入。或者光影挪移的闲情?
我见过它一次,我从未见过一只游手好闲的啄木鸟。留下的,像穿着一件过于严肃的礼服。沉闷的敲打声了。他做榫卯,便迅速校准了树干上某个我绝对看不见的点,doshi呢?如果一片森林忽然没有了虫,它的世界里,他是闲死的。你看那山雀,这名字没什么来由,doshi,笃笃,